脑后,也许只有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,才会想起来也不一定?
小石榴谨慎地凑过来,像极了猫崽亦趋亦步地靠近鱼缸,眼巴巴地看着鱼缸里的小金鱼。
而现在,小金鱼就是太爷爷手里的糖果。
她期待地看着秦爷爷,奶声奶气地问道:“太爷爷,这个是什么鸭?是糖糖吗?”
秦爷爷把糖罐子转过来,小石榴呆呆地注视着那琥珀一样的糖浆,裹藏着金黄色的美丽,花瓣层层叠叠,就像是倒映在罐中的星辰。
“这个叫桂花糖,你太奶奶最好这一口,平日里有点高兴的事就拿着出来显摆。”秦爷爷的眼中闪过温柔的怀恋,他随口吟了一句,“桂子月中落,天香云外飘。⑴”
小石榴对秦爷爷眼中浓重的情感似懂非懂,她扯了扯秦爷爷的衣袖:“那、那太奶奶去哪里了?是和粑粑一样还没回来吗?”
秦爷爷叹了一口气,把小石榴抱起来:“你太奶奶她啊,就像是果子熟了,掉在了地上,不会回来了。”
老爷子的声音中带着伤感,怀念和惋惜听起来就像是天边浮动的云,但是其实沉重无比。
人生之苦,爱别离,生死相隔。
小石榴懵懵懂懂地抬起头,金色的花朵落在了她的身上。
果子会落到地上,被小石榴捡起来;花花也会落在地上,被爷爷拿来做成桂花蜜,那为什么太奶奶落在了地上,没有被好好地“捡”起来呢?
小石榴这么想的,也就这样问秦爷爷。
秦爷爷慈爱地抚摸了一下幼崽的软发:“有些果子被小石榴捡起来了,但是还有更多的果子没有遇到小石榴,爷爷捡起来的桂花也只是一部分而已。”
“你太奶奶她啊,就像是没有被捡起来的花朵,落在了地上,回到了另一个世界。”
“……那、那我们是不是见不到太奶奶了?我们不可以现在就去捡起来吗?”
幼崽无措地咬着嘴巴,眼眶又开始泛红。
眼看着敏感的幼崽又要哭起来,秦爷爷手足无措地补救:“看我,跟你说这些干什么?来来来,太爷爷给小石榴冲桂花蜜。”
幼崽憋着嘴,兴致不高。
尚且年幼的她根本没有办法想象,爸爸有一天不会回来,但是她稍微明白一点,那就是掉到了地上的那个人,就像是没有办法找回来的糖糖。
这也是她第一次接触死亡这个概念,如此令人恐惧。
她害怕地缩起手,但是还惦念着老爷子沉重的心情,伸长了胳膊去捧秦爷爷的脸,细声细气地说话:“太爷爷不要怕,小石榴在这里呢。”
秦爷爷笑了起来:“是,我们小石榴还在呢。对了,小石榴想不想自己做一罐桂花蜜?”
“自己做?小石榴不会、不会。”
“太爷爷教你?”
“好~太爷爷教小石榴,做……做糖糖!”
秦爷爷带着幼崽绕道了后花园,一颗翠绿的挂花树默默站立在那里,小石榴牵着秦爷爷的手,呆呆地仰着头看这其貌不扬的树,眼尖的幼崽已经发现了那星星点点的美丽。
就像是在躲猫猫的小精灵,金色的点点嬉笑着藏身在树叶间,风吹拂过来的时候,金色就洋洋洒洒地落在幼崽的脸上、脖颈之间。
也好似一位温婉的女性轻轻地把香味,播洒在了幼崽的身上。
照亮爷孙二人的发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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