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哥,您……您别多想,我就是问问,您说的那些人,到底啥时候来呀?”
深夜,除了亘古未曾停止过的江流声之外,万籁俱寂。汪雨伯身上的伤已经好的七七八八,所以便提前出来透透气,老六就坐在他的旁边。
闻言,他有些警觉,就问:“咋的?外面又有新情况了?”
老六挠挠头道:“萧先生回来了,听说知府衙门都有老爷去接,还有电视台的采访,机场围了很多人,可风光了。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下了什么命令,原本这两天已经有些要松快的风声突然又紧了起来,那些卖药的零散小贩一天之内就残了十几个,耗子哥的人也在到处打听你,我们这些跑船的都被老板叫去警告了一顿。”
汪雨伯沉默,烟头忽明忽暗的光芒中,他的脸色复杂至极。
老六等了一会儿,抬头看看天色,忍不住又道:“大哥,再过一个多小时,天就要亮了,那些人怎么还没来?他们不是骗您呢吧?!”
“应该不会!”汪雨伯说话的语气更像是在给自己打气,“整个江州江湖中,只有我对所有的走私渠道门清,反水的人里也只有我还活着,但凡那些人还想跟萧晋对着干,就一定不会放弃我的!”
老六吃惊极了:“大哥,您……您还要对付萧先生?”
“为什么不?”汪雨伯咬起牙,“老子出来混了将近二十年,好不容易熬到元老去世、贾雨娇放手,可他娘的大佬的瘾才过了几天,他就冒了出来,直接把老子重新变成小弟不说,还断了毒品这么大的财路,他以为他是谁?奶奶的,心比老子都黑,装什么观音菩萨圣母玛利亚?”
老六张了张嘴,最终却只是心中默叹口气,什么都没说。
就在这时,江风中隐隐传来了马达的声音,两人同时神色一凛,赶紧将烟头丢进江里,矮下身躲在船沿后。
约莫三分钟后,前方的黑暗中出现了一点灯光,先是顺时针绕了一圈,紧接着又逆时针绕了两圈,最后明灭两下,消失不见。
“来了!”汪雨伯兴奋的拍了下船边,拿起一旁早就准备好的蓄电池灯,冲着之前出现灯光的方向打开,顺时针绕了两圈,逆时针绕了一圈,然后直接关闭。
下一刻,马达声就开始变得越来越大,越来越清晰。
“老六,”汪雨伯抓住老六的双手,郑重道,“见外的话,大哥就不跟你多说了,你的这份情义,大哥永世不忘!将来要是大哥有幸混出来了,你就是我的亲兄弟!”
老六也有些动情,很用力的反握住他说:“大哥,别怪兄弟啰嗦,我只希望你此去一路顺风,平平安安,过去的事情就让他过去吧!荣华富贵虽好,拿命换也是不值得的,在老婆孩子热炕头面前,什么都是狗屁。”
汪雨伯干笑了声:“好!哥记住了,谢谢你兄弟!”
没一会儿,一艘小艇靠了过来,汪雨伯最后拍了拍老六的肩膀,纵身跳上去,转身大声道:“兄弟,保重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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